
薛涛新作《不在家》通过对“黄鼠狼给鸡拜年”的诙谐演绎,展现了浓厚的地域风情与多彩的文化气息,引发了对传统习俗中的仪式与情感问题的关注与思考。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只显然“安了好心”的黄鼠狼,他带着各种礼物给十二生肖的动物们拜年,并且坚持与每一个动物当面说拜年话。由于流传已久的歇后语对黄鼠狼“拜年”这一行为的定性,小鸡们时刻对黄鼠狼保持警惕:黄鼠狼一定要去给鸡“拜年”,鸡一直说不在家。
“拜年”是春节期间重要的民俗礼仪活动,它体现着中国作为礼仪之邦对“礼”的践行与传承。《不在家》中黄鼠狼的拜年,首先是遵循着年俗礼仪“以物载礼”的形式原则,“绞尽脑汁”地准备礼物,“山里山外一个都不落”;同时也遵循着拜年传统中“吉祥和谐”的原则,用吉祥话表达对新一年的祝愿和对和谐社交情感的维系。故事以十二生肖为拜年对象,也是作者对传统礼俗行为在时光轮回中生生不息的期许。
随着时代的发展,许多曾经的礼俗行为逐渐成为了历史的记载。小学生们在语文课本中会读到“春节童谣”——也称“忙年歌”,但是在朗读诸如“二十三,糖瓜粘”等句子时,却有很多孩子并不知“糖瓜”为何物,更不能明白其背后的文化内涵及其与百姓生活的关联。很少有孩子真正参与到“忙年”的准备中,甚至很少有家庭会循着“忙年”的传统节奏去细细酝酿浓厚的“年味”。当“拜年”越来越多地被微信群发信息、AI生成文本等科技方式取代,其中所蕴含的“礼”也逐渐失去了情感的温度与真诚的态度,“拜年”更多地沦为了一种社交中的“打卡”行为。从这一点来看,《不在家》中的黄鼠狼,则是将拜年的温度与态度不厌其烦地展现出来。
《不在家》也以同样的不厌其“繁”的方式讲述了“特别爱拜年”的黄鼠狼对“礼”的诠释。黄鼠狼拜年之“礼”的繁琐,其一体现在了“不落一个”的周到,“山里山外”的邻居们都一一拜到;其二则是为每一个邻居都送上了一份专属礼物。黄鼠狼的“年礼”背后,也深深隐藏着“物”的神奇力量。它送给牛一把胡琴,显然是针对成语故事“对牛弹琴”的拨乱反正,为牛长久以来承担的不通音律的呆板角色鸣不平,并送上贴切的祝福语:“拉拉胡琴,福气降临”;它送给老鼠一桶油,祝老鼠“满嘴流油,万事不愁”,更让人联想起老鼠“上灯台偷油吃”的滑稽形象;送给龙的明珠、送给兔子的胡萝卜,同样把“二龙戏珠”“龟兔赛跑”等故事引入到绘本中来,黄鼠狼的“礼物”更像是对中国传统年俗中动物文化的集中呈现。
作为故事中最重要的主人公,小鸡和黄鼠狼的交往,既有地方特色风趣幽默的一面,又有中华传统节日礼俗的彰显。小鸡们对“谁都知道”的黄鼠狼的拜年中“不安好心”的意图避之唯恐不及,早早做了准备,召集所有小鸡回家,禁止外出,并且在雪地上踩出了“不在家”三个大字,闭门谢客。黄鼠狼拜年时看见连春联都没贴的小鸡家,悄悄地把礼物留在了门外。门内屏住呼吸的小鸡们看到黄鼠狼的礼物——蘑菇,更加惊恐万分:“这是要炖我们呀!”小鸡和蘑菇这个地道的东北传统组合,不动声色却又惟妙惟肖地展现了“黄鼠狼给鸡拜年”的俗语内涵,是薛涛东北式诙谐风格活灵活现的演绎。但是绘本中的黄鼠狼却并不同于俗语中塑造的刻板形象,它坚持要把“拜年”进行到底,临走前还请猪给小鸡们捎话,“要把拜年话当面说给小鸡听”。黄鼠狼三番五次地坚持“拜年”和小鸡们各种“不在家”的反复上演后,终于在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,小鸡们放松了警惕,可黄鼠狼又来了,甚至有一只小鸡慌忙中把蛋下在了门口。它不得已战战兢兢地开启了与黄鼠狼的第一次正面交流:“你拿去吧,以后别再来了。”黄鼠狼却因为能够当面说出拜年话而很开心:“祝你们——鸡生蛋,蛋生鸡,满满生机!下次见我笑眯眯!”说完,还不忘帮小鸡贴上了春联“福到小鸡家,一个都不落”,至此它终于完成了拜年的礼节。虽然这次拜年看似和以往相同,但是黄鼠狼得到了鸡蛋的小细节,却让这次拜年更符合“礼尚往来”的文化传统。小鸡们听到了拜年话,看到了春联,是否会对黄鼠狼的看法产生改观?这或许是故事结尾开放式的“然后……”带给小读者们的思考。
“拜年”作为年俗礼仪中的重要活动,体现了中国文化敬人爱人、和合共生的精神内涵。薛涛通过对“黄鼠狼给鸡拜年”的创造性重构,用生动的故事展现了中华传统文化中“礼”与“物”的独特魅力。“礼”作为中国文化中源远流长的文明血脉,既是维系家国同构、稳定社会秩序的“外在法度”,又是涵养君子人格、塑造民族精神的“内在德性”,更是当今构建和谐社会、提升文化自信的重要精神资源;而“物”作为“礼”的物质载体,是规范与秩序的象征,更是情感与道德的流动。《不在家》通过黄鼠狼拜年的故事,将“礼”与“物”相结合,把传统文化中形式的庄重与情感的温度妙趣横生地表达出来,让小读者们在沉浸故事的同时,悄然完成一场文化启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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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本文刊发于2026年4月3日《中国出版传媒商报》第20版